熊: 各位好!「不思議會客室」不定期播放,以「作者就是文章的上帝」為原則,每集訪問一位可以是任何對象的嘉賓,由早已去世的人到虛構的角色到根本不是人也可以。今集我們的嘉賓是一個日子:六月四日,你好。
六四: 我不好。從二十年前開始,我一直也不好。
熊: 這麼說,你還是未能忘記當年那件事?
六四: 不想回憶,未敢忘記。米蘭‧昆德拉在《笑忘書》裡寫過一句很對的話:「人與強權的鬥爭,就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」。愈想我們忘記的,我們愈該去好好記著。
熊: 作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其中一天,你覺得你有甚麼特別?
六四: 是假期也好,不是假期也好,在日曆上,我永遠是一片血色殷紅。這種紅色,不是甚麼「穩定」和「發展」可以洗擦得掉,也不該是蒙著眼睛便可以看不見。
熊: 每一年,各地也有成千上萬的人為你穿上素色衣服,點起滿場燭光。你的感覺是……
六四: 我是多麼的希望,人們記得我是為了些好事而不是那件事。不過既然事情發生了,我還是希望人們會一直記著我。
熊: 有沒有想過上天對你很不公平,這樣的事情偏偏在你那天發生?
六四: 有時候真的會想,為甚麼事件要發生在我這一天,而不是發生在一年中的其他任何一日。但回頭我又會想,要長年背負著如此沉重的傷痛和屈辱,還是由比較接近一年中間部分的我去擔當比較好──一來不用破壞新年和聖誕的歡樂氣氛;二來傷心的事情,還是讓他發生在炎熱的夏天比較容易接受;至少哭起來,可以推說是汗水而不是眼淚。
熊: 近年來,似乎有愈來愈多人走出來,大發甚麼「當今國情論」、「穩定和諧論」、「學生領袖也有做錯論」、還有「廣場上沒有死過人論」等等不同的辯解,不斷質疑我們還應不應該堅持為你平反。對於這些言論你有甚麼意見?
六四: 單獨來看,也許以上部分言論也不無對的地方。可是,用血腥鎮壓的手法去對付爭取民主的學生和平民,無論怎樣說也不可能說得過去。在滿井的血水裡滲進幾杯濁水便可以把暴行沖淡嗎?時間的洪流和眼前的繁榮就可以讓血腥沉澱嗎?大家的口袋裡多幾塊錢便可以把大是大非都忘卻掉了嗎?對不起,至少還有我和我一個叫做「正義」的好朋友都不能同意。
熊: 可是,你覺得你的看法能不能代表大多數中國人的看法?
六四: 我可不會蠢得亂說甚麼我可以代表全香港人甚至全中國人的看法。我代表的,只是人類未泯的良知,還有對自由民主的徹底堅持。
熊: 很多年青朋友們,1989年的時候還只是小孩子甚至還沒有出生。你能期望他們了解你嗎?
六四: 在我那天發生過的事,有倖存者、死難者的家屬、攝影機和蒼天可以做證。可是他們要了解的不單只是我,而是自己身處的世界的真面目。我只想說,在那件事件之前,死去的學生們也只是跟他們一樣愛玩、愛自由的普通年青人。
熊: 那麼最後,你還有甚麼想說的嗎?
六四: 請代轉告十月一日;終有一天它將要面對我和五月四日的,躲也躲不了。
熊: 好,今天的時間又到了,謝謝六月四日的光臨,各位觀眾再見。
註: 給有興趣多一點了解是次受訪嘉賓的朋友:
http://sokamonline.com/indexPage/64-Kill.cfm
(內含大量血腥圖片及文字,請先做好心理準備。可惜,那些全都是事實,不是虛構的小說。)
六月四日晚,維園見,風雨不改。
《那夜發生的事.....(毋忘六四)》by andysfliu









